Aloha Oe這首歌讓我學到的事/ 關於夏威夷末代女王

(這是出生於夏威夷,曾得到葛萊美獎的Tia Carrere所演唱的版本)
圖片來源/https://www.nvlchawaii.org/hawaiian-monarchy-overthrown-territory-hawaii

1878年,夏威夷最後一任女王Queen Lili uokalani(莉莉烏歐卡拉尼)還是公主時,寫下了Aloha Oe這首聞名於世的夏威夷民謠,很多人一聽到它只會想到草裙舞。另外,有人說它與蘇格蘭民謠Auld Lang Syne(驪歌)大概是至今流傳最廣的兩首離別曲。

1810年統一夏威夷群島的Kamehameha國王,雄才大略,建立了夏威夷王朝的和平時代,到了1820年夏威夷國王Kamehameha二世面對著各種挑戰夏威夷文化的威脅,比方美國傳教士的到來、十八世紀末進入的傳染病、好幾路並進的貿易所帶來的外來衝擊,竟然決定廢除傳統信仰與他們過往相信的禁忌,夏威夷的文化與人民的生活從此產生巨變,而且連他們文化中豐富的傳統吟唱也被傳教士教導的聖經詩歌與西方歌曲逐漸取代,面臨失傳的危機。

1838年,Lili uokalani出生,成為在外來文化威脅中長大的王室成員。夏威夷在白人「浩立」(haole)的壓力下,開始讓年輕人接受西方教育。而王室裡的孩子也就在這種情況下開始接觸了外來文化,像是Lili uokalani跟他的哥哥早年便都在皇家學校受正統樂理樂器訓練,而Kalākaua則是非常喜愛烏克麗麗。她不但自己會彈,也常找島民到王宮中演出。他們兄妹的確嘗試要振興夏威夷傳統歌謠與舞蹈,有時還會自己填詞譜曲。當時,烏克麗麗已經是普及化的樂器,深受夏威夷原住民的熱愛。

Lili uokalani出生在24歲時嫁給了一位美國人,一直活到將近八十歲才過世。53歲時,她繼承兄長的王位而登基,登基後改用皇室名uokalani,之後又跟隨丈夫的姓Dominis,改名為Lydia Kaolupoloni Dominis,是夏威夷王國唯一一位女王,也是末位君主。

1891年登基後的她為了擺脫美國人的限制,執意要改修憲法。可惜當時的夏威夷已經基本上都被美國人控制了。1893年,登基不到三年的女王被推翻,美國並於第二年建立了夏威夷共和國。雖然後來當時的美國總統從頒布報告顯示女王被推翻是非法的,在一定的條件下他願意協助重登王位。可惜女王並不願接受當時的條件特赦相關的一干人,反而是執意要將他們斬首。雖然女王不久後決定妥協,但美國人控制下的臨時政府卻拒絕讓這位女王復位了。1894年7月4日夏威夷共和國建立,並立刻得到了美國政府的承認。夏威夷也就在1900年正式併入美國版圖。

隔年,可憐的Lili uokalani因為自家花園被人發現藏有槍支而被逮捕,雖然她堅持這是栽贓,但還是被判入獄五年與與罰款五千美元。不過,她的入獄其實比較像是軟禁,因為她的監牢其實是臨時政府的管理中樞所在地伊奧拉尼宮,而聞名於世的歌曲Aloha Oe就是她在這段軟禁的時光中寫下的。一年後的1896年她獲釋了,並獲准返回Honolulu的家。1898年,夏威夷共和國把主權交給美國,夏威夷從此成為美國的海外領地,末代女王後來餘生裡有不少時間都在美國本土度過。

關於此曲有兩個說法,一個是喜愛音樂並擅長作曲的Lili uokalani在某一天看到一對戀人離別前的深情擁抱,而完成Aloha Oe這首離別曲。另一說則是葡萄牙人將烏克麗麗這種樂器傳入夏威夷後,很受當地人喜愛。1872年時,一艘德國商船來到了夏威夷,船長Henry Berger(亨利柏傑)曾是位軍樂隊指揮,當時的國王(也就是Lili uokalani的父親)邀請了這位船長住了下來,結果這船長便結合西方歌曲的曲調與夏威夷風情創作了數十首情歌,Aloha Oe就是其一。後來,這位船長離開了夏威夷,而Lili uokalani在被軟禁時將Aloha Oe做了些修改,因此才導致後來很多當地人都以為這首歌是她所做的。信哪個呢?也許不可考吧!但這首歌的確深深代表了夏威夷,也勾起了那個難抵外來文化而喪失自身文化的歷史悲劇。看看我們自己吧!又何嘗不是呢?我們不都是這樣被西化或東洋化的嗎?

Aloha Oe的歌詞有夏威夷語與英文:
夏威夷語歌詞
Aloha Oe
Ha aheo ka ua I na pali
Ke nihi a e la I kanahele
E uhai ana paha I kal liko
Pua ahihi lehua a o uka
Hui:
Aloha oe aloha oe
E ke onaona noho I ka lipo
One fond embrace a ho I a e au
Until we meet again

英文譯詞:
Farewell to Thee
Proudly by the rain in the cliff
The creeping silently and softly up the forest
Seeking perhaps the bud
Flower ahihi lehua of inland
Chorus:
Farewell to thee,
farewell to thee
Sweet fragrance dwelling in the dark forest
One fond embrace, before I now leave
Until we meet again

中文歌詞則是:
珍重再見
珍重再見
幽暗的森林中傳來花兒的芬芳
在離別前給我一個深情的擁抱
直到我們再相聚 


Aloha Oe還有另外一個版本的英文歌詞
See the dark clouds are low up on Wau-kia-kia
A sign that we two must soon be parted
I can’t hide thee in my arms and keep thee
I can only hide that I am broken hearted
Chorus:
Farewell to thee,
farewell to theeI shall always wait for thee among the flowers
One fond embrace, one kiss and then
Farewell until we meet again 
Hear the sad morning of the restless oceanIt echoes back my lonely sobbing
And my heart is still burning with devotion
To cry out against the love we are robbing 

中文歌詞的譯詞更棒:
綿綿密密的烏雲堆滿山頂
攏照著那山頂上的樹林
那山谷中吹來的淒涼野風
激盪起我們的別意離情 
珍重再見
珍重再見
親愛的朋友離別就在眼前
從今以後再相見前
我們會感到心酸

Music for a while – 也受路易十四御用音樂家Lully影響的英國作曲家Henry Purcell

(Music for a while / sang by Claron McFadden )
(另一個優雅的版本是俄裔法國假聲男高音歌劇歌手philippe jaroussky所演唱的。這位曾在凡爾賽音樂學院獲獎的音樂家,以優美的花腔演唱技巧聞名,能靈活優雅地演繹巴洛克淸唱劇和歌劇。)

利奇馬颱風北漂後,大家放著一個風雨並不大的颱風假,而Henry Purcell的這首Music for a While很適合這種飄搖的風雨天,它就像把生命一切的憂苦見晴都說了。Henry Purcell在1692年為戲劇Oedipus(伊底帕斯)創作這首聲樂獨唱曲。歌曲是描述古希臘神話中失明的先知Tiresias與兩位牧師,召喚Oedipus的父王Laius讓他指認兇手,在召喚的過程中,由一位牧師唱出本曲。歌詞中提到的Alecto(阿萊克托)是古希臘神話中的復仇三女神之一,又稱為不安女神(無休無止者),她外表身材高大,眼睛血紅,有蛇一般的頭髮,手裡拿著火炬與蛇鞭,負責追捕與懲罰犯下罪行的人。

Music for a while
Shall all your cares beguile.
Wond’ring how your pains were eas’d
And disdaining to be pleas’d
Till Alecto free the dead
From their eternal bands,
Till the snakes drop from her head,
And the whip from out her hands.

片刻的音樂,將使你忘記一切的憂愁。
想知道該如何減輕你的苦痛?
該如何討好那些鄙視的眼神?
直到復仇女神阿勒克圖自他們無窮的枷鎖裡,釋放了死亡,
直到放下她頭上懲罰的蛇,直到揮出她手中斥責的鞭。 

(美國男高音Thomas Cooley的版本)

1659年出生倫敦的作曲家Henry Purcell(亨利普賽爾)被認為是英國最偉大的作曲家之一,比法國同一時期的巴洛克音樂作曲家Lully晚了27年出生。他吸收了法國與義大利音樂的特點,而創作出了獨特的英國巴洛克音樂風格。獨霸英國樂壇兩百年,有人說除了20世紀初的艾爾加以外,幾乎沒有一個英國本土生長的作曲家能超越他的成就。

Henry Purcell的父親曾是活力四射又奉行享樂主義的英國「歡樂王」查理二世的宮廷樂師。而Purcell在少年時也是王室小禮拜堂合唱團的團員,可惜嗓子受傷了,只好轉為樂器保管員。21歲時,他成為英國君主安葬或加冕登基的西敏寺(Westminster Abbey)的管風琴師,後來又兼任王室小禮拜堂管風琴師。

1695年初,他為因為天花病逝的瑪麗二世創作葬禮歌曲瑪麗女王的送葬樂。瑪麗女王的葬禮在當時是首開先例,是第一次西敏宮所有王室成員都有出席的葬禮。同年7月,他又為王位的繼承人威廉王子譜寫六歲的生日歌曲;然後他忽然在那年的11月就猝逝了,年僅36歲。

瑪麗女王的送葬

據《音樂家的羅曼史》記載,Purcell是在一天因夜歸而被妻子拒於門外,感冒而凍死,葬於西敏寺內他的管風琴附近。他在短暫的一生中創作了大量的器樂、歌曲、話劇配樂及少數歌劇,在英國古典音樂史上有重要的地位。歌劇Dido and Aeneas(狄朵與埃涅阿斯)是英國歌劇名作。而他的戲劇配樂Abdelazer或The Moor’s Revenge(摩爾人的復仇)中將輪旋曲作為主題,創作出一首形式自由的變奏曲,在不同的變奏中,讓管弦樂團的不同聲部輪流出現,最後以賦格的形式結束。這首樂曲與聖桑(Camille Saint-Saens, 1835~1921)的「動物狂歡節」普羅高菲夫(Sergei Prokofiev, 1891~1953)的「彼得與狼」,並列為最適合兒童欣賞的古典音樂作品之一。

(歌劇 摩爾人的復仇 Abdelazer或The Moor’s Revenge 中的輪旋曲)

路易十四的御用巴洛克音樂家 / 法國歌劇奠基者 Jean-Baptiste Lully

(巴黎歌劇院樂團演出的passacaille ,最棒的是它還有舞者Annabelle Blanc跳著巴洛克舞蹈,
畢竟這舞曲在當時宮廷裡是用來跳舞的。 )
(巴黎國立高等音樂舞蹈學院演出的版本)
(由christophe rousset指揮Lully的Armide歌劇選曲 帕薩卡雅舞曲
這是盧利作品中最有名的曲子之一。
此曲首演是在1687年的巴黎皇家劇院 Théâtre du Palais-Royal)

在一回奔向宜蘭頭城海邊的路上,Jerome一路都放著法國巴洛克晚期的Jean-Philippe Rameau的巴洛克風格大鍵琴作品。後來,我因此研究了一下Rameau(哈摩),發現他當時之所以能將法國歌劇改良出一個新風格,其實是奠基于巴洛克中期的前輩音樂家Jean-Baptiste Lully(盧利1632-1687)針對法國語言與文化上的特色所發展出來的「抒情悲劇 (Tragedie lyrique)」的基礎。

1632年出生的Jean-Baptiste Lully(容-巴普提斯特.盧利)當年是很想有所作為的路易十四跟前最紅的音樂家,而除了音樂之外,很多人也認為他是精於算計、野心勃勃的謀略家。這位義大利音樂家將義大利的音樂語法帶入了法國,為法國創造出了深具特色,讓路易十四感到榮耀的「法國音樂」。簡單來說,盧利就是在歌劇中加入了芭蕾舞與合唱,讓它更適合法國人的欣賞習慣,而這便是後來所謂的「法國歌劇」(tragédie en musique 或 tragédie lyrique)。

盧利出生於義大利佛羅倫斯,是法國巴洛克音樂家的重量級人物。他的父親是磨坊工人,母親則是磨工的女兒。童年學習的是吉他跟小提琴,並跟隨流浪藝人巡迴演出。1646年14歲時,被一位公爵發現了他在喜劇跟舞蹈上的天份,於是被帶到法國,成為路易十四堂姐身邊的侍者。在這位女主人的幫助下,他的音樂才情不斷地有了新發展。

當時歐陸上盛行著義大利的歌劇,想要在藝文發展上有番作為的路易十四苦惱著要把法國的音樂帶往那個方向,好贏得世人的青睞,並且彰顯權力。 也許就是時勢造英雄吧!Lully如願得到當時即將長大成人、喜好芭蕾的路易十四的寵愛,而路易十四也基於政治原因如願地找到了以音樂來擁戴他、彰顯他權力的代言者,前者就這樣一路從管絃樂團樂師爬到了歌劇院總監,用音樂滿足著國王的虛榮感與權威感。

盧利一生大半時間都在路易十四的宮廷中作曲,後來還加入了法國籍,成為當時路易十四的宮廷樂正(Surintendant de la Musique),控制了當時的法國樂壇,開創了法國歌劇,發展了大經文歌和法國序曲,對當時的歐陸音樂產生了巨大的影響,連巴哈都受到了法國音樂的影響,盧利當然也啟發了後來的Jean-Philippe Rameau。基本上,那時的法國如果沒有盧利的首肯,什麼劇都不能演出,他就這樣掌權了近二十年之久。此外他的指揮與管理風格也名聞全歐,據說即使到他死後,盧利的管絃樂團的紀律依舊為人尊敬。

雙性戀的盧利在30歲時娶了當時一位樂長之女為妻,生了十個子女,當中有三個後來也都成了音樂家。32歲開始,他開始與喜劇劇作家莫里哀合作,並共同開創了「戲劇芭蕾」(la comédie ballet),將芭蕾大量運用到歌劇中,這導致了一次宮廷舞蹈的革命,讓輕快的芭蕾舞取代了過往緩慢莊重的舞曲。

40歲時,盧利買下了佩蘭皇家音樂學院,從此每年完成一部大型歌劇。他甚至說服路易十四頒布法令,隱隱然想限制音樂上的對手有所發展。在盧利的陰影下,巴洛克時期的其他優秀音樂家都缺乏了機會嶄露頭角。

盧利的音樂既能充滿活力,也能哀傷至極。他最通俗的樂章是一些舞曲樂章。而他如「求主憐憫」(Miserere)這類小宗教作品,在深夜時真是獨自聆聽,體會其美的佳作。至於他的歌劇大多取材於希臘神話,主要在反映自號為「太陽王」的路易十四君權至上的精神。

求主憐憫(Miserere)

1681年,49歲的盧利被路易十四誥封為貴族,自此署名為「德·盧利先生」(Monsieur de Lully)。六年後的1月,盧利在慶祝路易十四手術康復演出時,不小心把指揮棍戳入腳趾,引發傷口潰瘍,死於敗血症。盧利死後留下一堆音樂戲劇作品外,還留下了一所歌劇院與皇家學院(包括了組織架構),以確保他的作品會在他走後的數代之間,仍有人持續演出。總之,他活著時是國王跟前當紅的人馬,死後也沒被輕易忘記。 一生效忠路易十四,算是鞠躬盡瘁了!


沈浸於爵士與古典的相遇 /瑞典爵士低音提琴家Lars Danielsson

(太精采了!音樂都從他們骨頭裡來的!)

1958年出生在瑞典東部一個工業港城的Danielsson,擅長鋼琴與大提琴。在自己的爵士樂團中,他既是樂團團長,也是伴奏者與製作人,因著這個爵士樂團,他走過許多國家,也跟許多聞名於世的音樂家合作過演出或錄製過專輯。然後他也負責歌手妻子Caecilie Norby與丹麥國家交響樂團的音樂製作。

(Lars 與妻子Caecilie也是舞台上的好夥伴)
(非常他們的hallelujah!)
(Lars 與太太Caecilie的合作也是真美。)

Lars Danielsson是一位充滿舞台魅力的爵士音樂家,年過六十,但演出時的熱情不減。他說這一生影響過他的音樂家包括巴哈、披頭四、佛瑞,這或許是他的室內爵士樂(chamber jazz)為何總給人一種介於爵士樂與東歐古典音樂的感覺。在他為德國廠牌ACT錄製的六張專輯裡,他的曲子總是同時呈現出了他性格中的溫柔以及那可能與生活在北歐淒寒中而來的冷冽。音樂,讓他有了更多的自省與機會去探索出優雅的爵士與古典因樂相遇後可能碰撞出的藝術。後來我有一回問起日本的double bass音樂家Yuta Omino,原來他也很喜歡Lars Danielsson呢。

2012年他曾出版過一張名為Liberetto的專輯。一般我們知道的「libretto」這個字,用在歌劇或古典音樂上要遠多於用在爵士樂上,Lars Danielsson說:「你看!這是我自己造的字啊!它比libretto多了一個e,是liberetto,為的是把它與我在2005年的專輯Libera me串起來。這樣一來,專輯之間就有一種連貫性,而且也呼應了古典音樂中的libretto這個術語啊!」
(註: 歌劇的歌詞往往紀錄在libretto裡,此字意指辭本、劇辭或是小冊子。)

他滿腦子是如何讓爵士音樂如何與古典音樂有最美的邂逅!而我覺得他做到了。

才情也需貴人識 / 以色列低音提琴手 Avishai Cohen

1970年出生的以色列裔爵士樂手Avishai Cohen既是一個低音bass手,也是一個歌手、作曲與編曲者。他出生於以色列北方的Kabri的一個Kibbutz(吉布茲:純猶太人聚落,混合了猶太復國主義(錫安主義)和共產主義,試圖建立烏托邦集體聚落。所有成員共享財產,收入均分,社區免費供應三餐、水電、交通、教育甚至醫療等,讓每個成員都享有齊頭均等的生活,也能自由選擇加入或退出)。這就是他出生的地方。

一直到六歲他才隨著也都是音樂家的家人搬到以色列西部。九歲開始學鋼琴,十四歲時學低音吉他。後來在軍中樂隊裡演出了兩年。兩年後搬到紐約,開始結識其他的爵士樂手。一開始為了待在美國,他還做過工地的工人。據他自己說,搬到美國的第一年是他人生中最艱苦的一年,那時他只能在街道、公園、地鐵中演出。他後來進了紐約的The New School for Jazz and Contemporary Music繼續專研音樂,在那期間他開始在幾個酒吧裡演奏拉丁爵士,然後終於等到了鋼琴手Danilo Perez的邀約,加入了他的三重奏。

在一些小型酒吧演出了一段挺長的時間後,Cohen有一天接到了大名鼎鼎的爵士鋼琴家Chick Corea的電話,並邀請他一起錄製專輯。1996年,Cohen成了Corea六重奏的創始成員,之後在Corea的品牌下發行了最早的四張專輯 。直到2003年他自創他的音樂品牌前,Cohen都在Corea的樂團中演出。至今為止,他的Avishai Cohen三重奏成員一直未變 (以色列鼓手Daniel Dor與鋼琴手Nitai Hershkovits)。

而在那段與Corea演奏期間,Cohen其實也跟許多其他的爵士樂手合作過,比方Bobby Mcferrin、Roy Hargrove、Herbie Hangcock、Claudia Acuna、Alicai Keys與以色列愛樂等。Cohen無疑是當今最傑出的以色列爵士樂手,也是這世界最有影響力的低音提琴家, Chick Corea甚至曾經稱讚過Cohen是天才音樂家。

2002年自創音樂品牌Razdaz Recordz的Cohen曾說:「我最感興趣的是將對於將Jazz、Rock、Pop、Latin與funk音樂融合在一起。我時時刻刻都充滿了想法,我之所以成立自己的品牌就是因為我總是參與了很多不同的音樂計劃。」到2012年為止,Cohen的品牌已經出版了十二張專輯,其中有五張是他的作品,其餘的是旗下其他爵士樂手的專輯。

在Cohen發行第一張專輯Lyla時曾說:「Lyla這專輯反映出了作為一個藝術家的我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當時我們的The International Vamp Band已經巡迴演出了兩年,而我想將那一切記錄下來。我另外也跟以色列鼓手Mike Starr成立了一個搖滾樂團Gadu。Mike Starr是當今年輕爵士樂鼓手中數以數二的一位。Gudu在紐約紅了起來,而我也因此有機會探索更大的音樂領域。當然在這首張專輯中,我也試圖 向Chick致謝,畢竟我跟他合作了六年,演出了數百首曲子,我們是緊緊相連的。」

Cohen的音樂裏,總帶著中東、東歐與美國非裔美洲風。而他若有演唱時,常常會唱到 Ladino語( Judaeo-Spanish拉迪諾語)的歌曲,這是他從母親那邊所受到的影響,比方在他就唱過一首非常有名的Ladino語的歌叫做Morenika,這是他成長過程中在家常常聽母親唱的歌。

Ladino語( Judaeo-Spanish拉迪諾語),又稱作猶太-西班牙語,是一個源自於中世紀西班牙語的羅曼語言,使用者主要是塞法迪猶太人。身為猶太後裔使用的語言,拉迪諾語融合了希伯來語和亞拉姆語,也受到阿拉伯語、土耳其語和少部分希臘語等語言的影響。


帶我往大海而去的巴洛克音樂 – Jean-Philippe Rameau

在我們奔向海邊的路上,Jerome播放著近來他在工作室裡唯一能聽得下去的古典音樂。我們一邊聽著Jean-Philippe Rameau的作品,一邊談論著古典之所以成經典,實在是因其無比雋永。
出生於1683年,比巴哈大了兩歲的哈摩Jean-Philippe Rameau(-1764)是法國巴洛克時期的作曲家,本來是以演奏管風琴、大鍵琴而聞名。當時的法國不同於德國盛行著管風琴和古鋼琴,反倒是大鍵琴Harpsichord在法國極具優勢,而哈摩即被視為大鍵琴創作的集大成者。

(哈摩在1728年的作品)

18世紀前後,法國國王路易十四積極想推展各種藝文活動。當時,橫掃歐洲的是義大利歌劇。所以路易十四也希望能發展出法語歌劇,然而,法語的歌唱性終究不如義大利語,所以始終難以蓬勃發展;而哈摩使這樣的情況得到了改善。哈摩在前輩盧利 (Jean-Baptiste Lully, 1632-1687)針對法國語言與文化上的特色所發展出來的「抒情悲劇 (Tragedie lyrique)」基礎上,加入了自己的想法,改良出新的風格。除了歌劇上的改革外,哈摩也創建了和聲技法。他在西元1772年出版了和聲學的理論著作,將音樂應當視為一門科學,奠下近代和聲學的基礎。

做為一位歌劇作曲家,哈摩年過半百後才完成他的第一部歌劇,為法國確立了屬於自己特有的歌劇形式,與旋律優美、技巧華麗的義大利歌劇做出了區別。不過,法國的音樂發展後來卻也隨著哈摩的過世而停擺,直到半個世紀後才由白遼士接上(Hector Berlioz)。

哈摩50歲開始寫的一連串的歌劇,涵蓋了喜劇,悲劇,芭蕾歌劇等種類,其中1735年的異邦戀情Les indes galantes最為著名,被視為優美又纖細的洛可可時代的代表作,當時在位的路易十五也在他1745年將哈摩封為皇室作曲家。

異邦戀情Les indes galantes是一齣典型的芭蕾歌劇,不過這個芭蕾其實就是舞蹈,並不一定是我們印象中的現代芭蕾。這樣的歌劇結合了音樂,歌唱,舞蹈,美術等要素,可說是最早的綜合藝術。異邦戀情Les indes gala全劇由序幕及四個獨立的故事組成,中間穿插多首舞曲,其共通的主題是「愛能戰勝對立」,頌揚著愛情的力量。

奔騰啊!Bishop Briggs

在跟Jerome去宜蘭衝浪的路上,他放著Bishop Briggs唱的River。我真喜歡!所以看了一些關於這位出生在蘇格蘭的歌手的一些訪談。原來,她是這樣的一個人啊!

出生於1992年的Bishop Briggs原名Sarah Grace McLaughlin,她說:「我並不想成為什麼傳奇。我只是希望人們聽我的音樂,並在離開我的音樂會後感到有所啟發而開始去書寫他們自己的故事。那是我最大的目標。

我想此生很重要是的成為一個善良、感恩,又總是充滿創造力的人。我是一個很活在當下的人,當我在台上唱歌時,我就是真的在那些歌裡,真實感覺著它們,宛如那就是我的日記一樣。也就是因為這樣,我覺得珍惜自己所在之處,然後好好去把要唱的歌唱好是很重要的事。我唱的歌,寫的都是真實的事,而非杜撰的故事。

有人問過我,我為何能活成今天這樣子,我想我最幸運的事之一應該是有非常支持我的家人,是他們使我變得堅強。我的家是我能全然表露自己的地方。於是,我能全心追求忠於自己的夢想,這真的是因為我有很棒的家人。

我記得小時候我們住在日本時,家裡客廳總是播放著Motown音樂與Aretha Franklin、Otis Redding、Etta James跟Janis Joplin這些人的音樂 ,而我們那個客廳的背景就是東京鐵塔,這些對我都是有影響的。當然在日本時,免不了就有卡拉ok,每個週末我都會唱的,這讓我有了表演的慾望,很想看看到底聽音樂可以帶給人多大的歡樂。唱卡拉ok是一種表演,不單單是會不會唱歌而已,所以我有時候會用很誇張的方式表演Bohemian Rhapsody

我們在日本生活六年後,全家又搬到香港,當時我正是青春期。第一次心碎,第一次戀愛,這些都是寫作的素材,而且日漸增多。簡單說,因為日本的人生經驗,我想要表演,想要做音樂。而香港的人生經驗則讓我盡情寫作,並深深了解只有做音樂才會使我生命得到滿足。

黎巴嫩魂的小號音樂家 – Ibrahim Maalouf

(Ibrahim的True Sorry就是太讓我驚豔了!那其中的阿拉伯元素啊!使曲子萬分迷人。)

Ibrahim在黎巴嫩內戰時離開了故鄉,與姊姊一起在巴黎長大。父親是一位優秀的小號手,母親是一位鋼琴家,叔叔是作家,祖父則是記者、詩人、音樂學者。然後在巴黎一直待到17歲,對科學數理很有一套。

Ibrahim在七歲時就已開始跟父親學習小號。他從古典、巴洛克、現代到當代曲目,甚至是阿拉伯音樂跟即興演出都有涉獵。事實上,他父親Nassim Maalouf就是發明了小號微分音(即比半音還要小的音程)的人,這使得小號有了演出中東阿拉伯木卡姆音樂的可能。

Ibrahim的父親 Nassim Maalouf

Ibrahim從小就奠下很好的古典音樂基礎,而在日後的創作上他融合多元文化,尤其是阿拉伯元素,成就了自己在樂壇上的獨特風格。曾經有雜誌訪問過他,請他開出一個曾經影響過他的音樂家名單,他說他從沒有這樣的名單,但他能記得如黎巴嫩老歌手Feiruz、埃及女歌手Oum Kalthoum、敘利亞女歌手Souad Mohammad、 埃及歌手Abdel Wahab、爵士音樂家Miles Davis、Don Ellis與Lhasa De Sela、Led Zeppelin、Björk、Stevie Wonder、Michael Jackson,乃至於馬勒、巴哈、蕭邦與舒曼的作品都啟發過他。但是對他的音樂生涯有最大的影響的依舊是他的父親Nassim Maalouf。

Ibrahim年少時就與父親組成了雙人樂團在歐洲跟中東演出,從Tomaso Giovanni Albinoni、Henry Purcell到Antonio Vivaldi這些人的巴洛克音樂,他都能有極佳的表現,可以駕馭非常艱深的古典樂曲,所以法國古典樂界的小號大師Maurice André便勸他放棄他熱愛又專精的科學,試試走音樂的路。他就這樣接受了Andre的建議,在巴黎國立高等音樂舞蹈學院待了五年,之後也真的就成了專業並相當有聲望的小號音樂家 。

他曾在一個訪談中說:「事實上,我父親給我了一切。是他,教了我一切。關於小號的吹奏,不管是古典音樂的或阿拉伯音樂的方式,都是他教我的。而且他也在我年輕時鼓勵我大量的創作。他對我在很小時就能輕易創作出自己的樂曲印象深刻,而且總是天天耳提面命地告訴我要持續創作 ,千萬不要停下來(事實上我的確就停止過一段時間)。當然,我父親對我非常嚴格,他養育我的方式很像二十世紀初的那套,結果是使我變得更堅強。」

2014年,Ibrahim以專輯Illusions得到了每年由法國文化部舉辦的Victoires de la Musique Festival 的年度最佳世界音樂專輯的獎項。而得到這個音樂界至高的殊榮時,他曾說:「我很榮幸能得到這個獎,這是二十九年來這個獎第一次頒給了器樂演奏者。這真是令我非常驕傲的事啊!我也深信阿拉伯文化對西方的影響是與日俱增的。Metissage(異種交配)對我是一種最好的選擇,我的音樂其實就是在講這個,所以我很高興看到西方跟阿拉伯的音樂專業者對不同文化的音樂融合越來越樂見其成。」

1980年出生的Ibrahim從自己的故鄉黎巴嫩得到過許多創作的靈感,甚至就以黎巴嫩首都「貝魯特」為名寫過曲子,他說:「貝魯特始終給我許多靈感,對我它並不只是充滿暴力、鄉愁與品味的城市,它也是一個讓我依舊可以活得有夢想的地方。
更何況它還是世界上唯一一個讓我真正覺得是家的地方,所以不管世人現在如何批評這個城市有多暴力或什麼的,對我而言,它就是我的家。」


害羞的蒙波與他寂靜的音樂

知道蒙波(Federico Mompou)是因為鋼琴家王佩瑤與我相談了她的一個構想。那一晚,我收到了她的訊息,影片是蒙波自己演奏了他的作品「寂靜的音樂/Musica Callada 」。的確,在深夜聽此作品時,感到一切俱寂,安靜。

跟毛澤東、宋慶齡、葉問一樣出生在1893年的蒙波(1893年4月16日-1987年6月30日),在巴塞隆納生活到18歲,然後再到巴黎繼續學習鋼琴、和聲與作曲。一次世界大戰期間,他返回故鄉並寫作了部份鋼琴作品,蒙波稱這些沒有小節線、無調號與終止式的作品為「原始樣式」。

28歲至48歲這二十年旅居巴黎的蒙波,除了鋼琴曲之外,他還作有歌曲、宗教音樂之外,還創作了吉他曲。蒙波深受印象派、法國音樂家薩蒂與佛瑞的影響與啟發,尤其是他的鋼琴曲,單純簡潔,時而神秘,時而祥和,總是內斂,很像他安靜不招搖的個性,和二十世紀大多數的音樂形成鮮明的對比,而且因為害羞之故,他鮮少在公眾眼前演奏,而只在私人聚會中彈琴,這當然也使他無法享有與他才華成正比的盛名。

蒙波不寫作大型作品,作品相對於同時期其他古典音樂家,顯得即興、簡短,但細緻又具有親密感,基本上都是鋼琴曲、歌曲與吉他曲等小規模作品。由於風格獨特,蒙波的音樂在20世紀樂壇占有一定的地位,並獲得過不少獎項。

蒙波是一位害羞又安靜的人,他曾在一個訪談中說自己最大的消遣就是沈思、冥想與電影。
他在64歲時認定了30多歲的鋼琴家卡門(Carmen Bravo)成為妻子,兩人都未曾有過婚姻,就此互託終生,有人問過卡門為何會嫁給蒙波,她說:「因為他讓我笑!」相對於蒙波的內向,卡門顯得外放許多,是她同一時期裡非常活躍的鋼琴家。事實上這兩人最早是相遇在蒙波約48歲時,那時卡門參加了巴賽隆納的一場鋼琴比賽,蒙波是評審之一。卡門雖未在那次比賽中得獎,但蒙波卻深受她彈奏舒曼鋼琴協奏曲時的熱情所感動,所以在宣布得獎者的瞬間,蒙波是走向卡門,脫帽致意地說:「我必須告訴妳,妳是參賽者中我最喜歡的一位。」
這兩人就這樣成了樂壇佳偶,而在卡門過世後,人們也在他們家中發現了一些蒙波一生都未公開的作品,並在之後被相繼演出。

是傳奇嘛?是吧!他的長項是音樂,但他卻是一個安靜的作曲家,靜靜地走過一生,靜靜地流過世間。




My Way – Marina Abramovic自選的喪禮音樂

(偉大的nina Simone把My Way唱成她的了。 )

在Marina Abramovic的自傳疼痛是一道我穿越了的牆(Walk through Walls)一書中,她在摯友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過世後寫著:

看到蘇珊在世時的影響有多大,而葬禮卻這麼小,這讓我感到極度哀傷。而且還這麼死氣沈沈,我一直覺得死亡應該是一場慶祝,因為你進入了一個新的地方,一個新的狀態。你正在創造重要的進程。蘇菲派說:「生命是一場夢,而死亡才是甦醒。」……

當我回到紐約,我撥了電話給我的律師,告訴他我想要籌劃自己的喪禮。這件事至關重要,我說,我的喪禮一定要和我計畫的一模一樣,因為畢竟那會是我最後一件作品。

我第一次想到了三個瑪莉納(The Three Marinas)這個點子。

我告訴我的律師我想要有三個墳墓,分別放在我住了最久的地方:貝爾格勒、阿姆斯特丹與紐約。我的屍體會躺在這三個墓的其中之一—但不會有人知道是哪一個。
再來,我說,我希望參加喪禮的人都不要穿黑色,大家都要穿著鮮明的顏色,檸檬綠、紅色和紫色。還有,關於我的所有笑話,好的、壞的、糟糕的,都應該被複誦一次。我的葬禮會是一場告別派對。我對我的律師說:一場歡慶我做過的一切的典禮,也慶祝我離開前往一個新的地方。

那幾年開始,無與倫比的安東尼賀加提(Antony Hegarty)—現在是安諾妮(Anohni)—成了我的好朋友,我的乾兒子,現在是我的乾女兒。而這段友誼讓我希望喪禮能有另一件事如我所願:我想要安諾妮用偉大的妮娜西蒙(Nina Simone)的方師演唱My Way。她還沒答應,但我相信,等到我死掉時,她一定會傷心到願意為我這麼做。我是這麼指望的。


2016年,安諾妮在Marina七十歲生日時,為她唱了My Way!! YES, she sang in her own way!!然後我不得不說,好美!真的好美!就是有種「是!我就是這樣活過我的人生了,怎麼樣?」的勁頭。又烈,又深,毫不溫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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